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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不完美的协奏曲】(第一卷 7-8) (第5/10页)
开。 黑暗中,我感受着掌心那份紧密的、不容忽视的温热触感,听着窗外仿佛永不停歇的雨声,和身边人安稳的呼吸声。 心脏在胸腔里,以一种失序的陌生节奏跳动着。 在这个雨夜,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,被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握着,我第一次,对那个笃定的答案,产生了一丝细微的,连自己都无法置信的动摇。 也许…只是也许… 二次函数的图像是一条抛物线,至于图像的模样,仅由三个项的系数决定。 要判断二次函数的图像和x轴有没有交点,要看它的判别式和0的大小关系。 那天晚上,我做了一个梦。 梦里的场景是学校的布置,我站在走廊上,看着学生们人来人往。 银杏树的叶子正黄得透亮,像一片片半掩着少女眉眼的折扇。 风吹,叶落,黄金雨。 在那叶雨的金色海洋中,我看见一个人向我伸出手。 似是邀请,似是等待。 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。 而她只是站着,朝着我微笑。 如果我的人生轨迹是一条抛物线的话,也许有什么东西把我的顶点向上拖拽了一下。 也许,那个判别式,不再是负的了。 第8章 附幕三 醉里孤灯辉耀月 和泉学姐宣布结果的声音落下,我微微低着头,视线落在自己并拢的鞋尖前一小块光洁的地板上。 “……松下琴梨。” 我的名字被念出,伴随着四票赞同和一句评语。心脏在胸腔里很轻地撞了一下,是一种混合着释然,疲惫和一丝轻微不真实感的声音。 做到了。 掌声稀疏响起。 我抬起眼,视线下意识地扫过身边的人。 清水眼眶发红,激动得手指都在抖;森推了推眼镜,表情是一贯的平淡;克洛伊优雅欠身;音羽则毫不掩饰地咧开嘴,眼睛朝我飞快地眨了一下。 然后,我的目光无可避免地,掠向了另一边。 藤原站在那里。 她站得笔直,下颌习惯性地微微扬起,双手垂在身侧,手指却攥得很紧,指节泛着用力的白。 那副总是带着距离感和掌控欲的脸上,此刻没有什么激烈的表情,只是嘴唇抿成了一条坚硬的直线。 但她的眼睛——那双锐利而总是显得很有主见的眼睛——正笔直地看向我这边。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猝不及防地相撞。 没有预演,没有准备。就那么直接地对上了。 我看到她瞳孔深处,那尚未完全敛去的惊愕,不甘,以及一种被强行压制下去的,guntang的挫败感。 但更深处,在那片翻涌的情绪之下,还有一种更坚硬,更明亮的东西——最简单的说法,是不服。 是那种明明受挫,却绝不肯轻易低头,绝不肯就此认输的倔强。 像被打磨过的燧石,在重击下迸溅出不甘熄灭的火星。 我的心,就在那一瞬间,被那簇火星很轻地烫了一下。 仿佛在某个与我截然不同的外壳之下,看到了某种熟悉的内核。只是她的执着,外放而直接,像出鞘的刀,试图劈开一切障碍。 我们都想赢,都想做好,都想证明些什么。只是方式天差地别。 这份认知来得突然而清晰,让我在那一刻,忘记移开视线。 她也看着我,眼神复杂地闪烁着,那里面有不加掩饰的审视,有对我的衡量,似乎还有一丝恼火。 她显然不习惯在别人面前流露出任何可以被解读为“软弱”或“动摇”的东西。 宣布解散的声音像是解除了某种定身术。周围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,嘈杂声渐起。 我率先垂下了目光,推了推眼镜,让镜片隔开那过于直接的视线交锋。 再抬起眼时,藤原已经转过了身,背影挺直,步伐稳定地走向她放书包的角落。 但我记住了那个眼神。那簇在不甘的灰烬中,依然倔强闪烁的火星。 第二天走廊上的偶遇,更加证实了这一点。 我和白石说着话,抱着书转过走廊拐角,就看见她迎面走来。 她似乎也刚看到我,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,随即恢复如常。 我们的目光再次交汇。 这一次,她眼中的情绪收敛了许多,没那么灼热,多了些坦然,但那眼神依旧在说:我没有输。 她微微颔首,算是打过招呼,眼神却并未立刻移开,依旧定定地看了我两秒,才面无表情地继续向前走去。 我们真的很像。 藤原,大概是把我看作了一个需要超越的,至少是需要认真对待的竞争对手了。 这感觉有点新奇。 我其实并没有把她当作什么竞争对象,至少在那种严肃的意义上没有。 戏剧社的面试,更像是一场复杂的情景模拟,我们各自扮演角色,应对变量,最终展现出的东西被评判。 落选不代表她不够好,可能只是在那套即兴的,充满不确定性的规则下,我的某种特质更适配评委当下的期待罢了。 但她显然不这么想。 那簇不服输的火,恐怕会烧上一阵子了。 周五下午,阶梯教室。 我抱着平板和键盘走进来时,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,大多是年级里数学方面的熟面孔。星田老师站在讲台边,对我笑着点了点头。 我走到讲台,连接设备,调试课件。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台下。 然后,我在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,看到了藤原。 她坐得笔直,面前摊开簇新的笔记本,手里握着笔,眼神专注地望着讲台方向——准确说,是望着正在cao作电脑的我。 她怎么会在这里?星田老师说的学有余力的同学原来也包括她啊…?这倒不奇怪,她成绩一贯优异。但坐在第一排,用那种眼神看着我… 一个隐约的猜测浮上心头。她想在这里,在数学这个领域,找回场子? 心里有点哭笑不得。我并没有把成绩看作什么战场,但… 我站到讲台中央,调了调麦克风的高度。抬眼,再次看向台下。 星田老师开口:“同学们,以后这门讲座就由高一班的松下琴梨同学作为主讲人了,她本身的数学水平大家是有目共睹的。” 话音落下,我清楚地看到,藤原莲脸上那种蓄势待发的,那种已经准备好迎接一场硬仗的表情,瞬间凝固了。 像高速摄像机拍下的玻璃碎裂,虽然表面还维持着形状,但内里的纹路已经噼啪绽开。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,握着笔的手骤然收紧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突兀地泛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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